近来人事两空虚,日间电视多无聊,中午挺尸于床上,偶入梦乡,又深又长,这是十年来没有的幸运。
那其间我徘徊于院门口,有一老相识骑自行车飞快而过,见我大呼一声道:“老古,你怎么还没事一样啊,快跟我去。”我说,出了什么大事啊兄弟。他说:“许多中国大诗人来武穴聚会了。”我说什么地方。他说:“在武穴一中的一个教室。快去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听说,他们的下一站是九江。”管它是真是假,我锁好家门,跳上他的车后架,直奔一中而去。
这一切都是旧年一武穴狂人喊出“汉语新诗重镇在武穴”的口号起的兴,斯是外话,见附录。
俄尔随那人钻进一教室,果不其然,许多名诗人散坐于其间,光头于坚,瘦子韩东,大胖子沈浩波,四川的杨黎,武汉的余笑忠,武穴籍北京诗人吕约小姐也来了。我无名小卒一个,自惭形秽,悄悄地找一个空位置坐下,见新诗巨人温东华在那边和一个戴眼镜的白面诗人争得面红耳赤,这边天才诗人向武华在我前排和一东北来的美女聊得爽心悦目。我正寻思长安诗人伊沙怎么没有来呢,就听到后头有一人叫着:“文健兄,是坐船来的,还是坐车来的。”那人背对着我,回答说:“坐飞机来的,回去可以报销呢。”知道这人是伊沙,我便朝他的背影喊:“沙老,你好。”伊沙和前头一人谈得正欢,也没来得及回头,只回道:“古河,你好。”我想他真神了,没回头看就知道我是古河。我便说:“沙老,久仰久仰,等会儿去我家吃饭吧。”他说:“不必客气,今天有资本家招待,等会儿你也和我一阵去吃吧。”回答有板有眼,可他就是不回头看我一眼。我又问伊沙:“沙老,合肥的管党生来了吧。”他说:“应该没来吧,他穷,没人为他报销。”我又问:“这次来武穴呆几天呢?”他说:“明天就去九江,等会儿你随我去宾馆,我有几本书要送给你看。”我又准备有话要说,这时扒哥曾树光来了,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“古河,过来,我带你见个奇人。”这个奇人不是别人,正是鼎鼎大名的诗坛流氓无产者湖南曾德旷,他一边和几个破衣褴衫的鬼人侃着,一边捉一瓶白酒沽沽而下。扒哥迎过去,二话没说,推开一把椅子,就是一跪,喝道:“曾兄在上,高山仰止,请受小弟一礼。”那德旷也恶得很,只说是:“你就跪着吧,什么时候脚累了什么时候起来。”这扒哥就一脸不好看,说,我拜你妈个巴子。骂完就站起来,赶别处去了。我觉这德旷疯得厉害,也不好和他招呼。于是目标一转,发现坐在他旁边的一女诗人,长得端正,身段丰满,风韵还在,便上去搭话,问,小姐贵姓,何方诗人。她说:“免贵姓丁,中土南阳人。”我说,阁下莫不是中原女诗人丁小琪丁大师。她说,在下正是。天啊,盼星星盼月亮,今日终于把你盼来了,真是百闻不如一见,仙风道骨,超凡脱俗。我又说:“晚上去我家住吧,我家就我一人。”她说,好啊。
美梦正做着,刚要入港,我的怪种老娘咚咚咚地一记敲门声,把我叫醒了。呜呼哀哉,电视忘了关,正在转播奥运火把于四川成都站的传递。
突然记起前日一广东诗人叫吾同树的自缢身亡,感觉死得有几分自然,死得其所,死得其时。而在这同一个沉闷的时代和无法作为的空间,我还活着。
像个诗人一样活着,死皮赖脸。
附录:
中国诗歌重镇——武穴
刘不朽
陈跃超
苏朝阳
张经武
杨
毫不夸张的说,我们武穴诗人在中国当代个个是好样的。一个北京,或者一个上海,或者一个武汉,或者一个广州,或者一个成都,这些中国的大都市,其中哪一个与我们武穴相比,我们武穴不但不逊色,而且比他们还要优越。我说这些话是以我们武穴产生的诗歌作品做根据的。大家只要读了武穴的诗歌作品,一定会赞同我的说法:武穴是中国诗歌重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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